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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岸】回首此岸旧时光(征文·散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景观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孔子说这句话时或许还没有桥,是站在岸边对着河水发呆。戊戌年央视仲秋晚会上吟诵这个句子,感叹逝水流年。

机器人分析了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鲍勃迪伦的所有歌词后得出两个关键词:一曰时间流逝,一曰爱情枯萎。

喜欢的作家傅菲常常写的主题也是时间。

岸亦是参照,此岸彼岸,屈原的离骚,香草美人。瘦金体主人赵佶的红蓼白鹅。东坡的惊涛拍岸都在岸边,美了千年,美即正义。北岛的苇岸之美,我在少年时的雍水河岸边也有领略,苇莺家乡叫做玉呱呱,曾经在河岸边的芦苇田中见过鸟蛋,吃过家乡红红的姑娘果,北京常见的是东北的黄色的品种。

十年后同一天,我搭乘印度尼西亚鹰航的飞机第二次访问这个国家。前一次是爪哇岛,苏门答腊岛,这次是巴厘岛。第二天的行程是坐船1小时去拜访一个叫蓝梦岛的地方。早晨因为堵车出发晚的缘故,错过了大船,一行十来人坐一个摩托小船,风和日丽,船开的飞快,船头挺起很高,飞起来,落在海面上,像铁块砸在水泥地上一般。远远的看着前面的岸和后面的岛,祈愿平安。然而旅游结束后,印尼,泰国的船只遇难的消息不断,最新的印尼地震和海啸的新闻,对我一个北方人来说,更能体会此岸的珍贵。我在巴厘岛的稻田里的别墅酒店里,用谷歌地图看家乡的河川地貌,看老家西太慈村的房子,田地,山林,看先人的墓地,孩童时大的走不出的世界,还是那么熟悉,都是一切都已变小,变远,和现在联系不多。村前的河流上溯不过三十公里,即是秦国的发祥之地雍城凤翔,后秦始皇加冕,由此出发,浩浩荡荡,一路向东,势不可挡,一统天下,四海归一,万里之外,久未归乡,故乡,巴厘岛一时间皆为彼岸。

九十年代,中国农业大学合并成立,东校区的农工大里沈庆的青春和岁月唱遍大江南北,老狼的恋恋风尘里的美人也是这个年代。这个校园里的一棵洋白蜡歪脖子树后来被称做农大的校树,在我毕业的2000年,这棵树的美还在每个学子的心中,还没有人明确的讲出来,在清晨,拿着随声听,在一个人的树下讲述的思念的故事的录音卡带现在应该还在故乡的阁楼里,今年9月9日微信公众号地道风物一篇北京八大学院:宇宙中心的文化老字号,这棵树靓丽登场,配的钢琴曲是你曾是少年,看我的大学毕业册的扉页,那时少年西装革履站在秋日满是洋白蜡树黄叶的校外清华东路上干涸的像是河床的排水沟里,满眼忧郁,文字写下:我的青春在这里安静的流淌过四年。此岸还在,距家不远,骑上摩拜去缅怀一番,思念的苦涩的情绪记忆体仍在,如一场大梦,如久病初愈,如校友沈庆的歌词,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后来,我曾仗剑走天涯,在广东工作之余,第一次在大亚湾核电站同学处看到大海,深圳的同学带我去蛇口遥望香港,大年夜和一起不能回家的同学在北江边喝啤酒,做年夜饭,后又北上工作,全国各地出差,工作之余也不断的寻找出路,几次淡淡的接触,吃饭,约会,也曾经有哪些能感动的时刻,却总是在该用感情时候去讲理智,也缺少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勇气,终于是错过了。哪些一个人去过的地方,但凡是带着思念去过的地方,多年之后,重访潭柘寺,情绪的记忆体还在,感受深刻。05年的时候,我遇见我现在的爱人。通讯方式也变化了。迎来了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土星回归。一切都重新来过。

此后的十年里,我在不断地开拓海外市场,接触哲学和远方的事物,近一年来也在学习书法和写意花鸟画,中东,北非,南非,土耳其,印度,欧洲我见过不同的海洋,在苏门答腊岛近海的红树林,在香港赤腊角机场的海岸,在印度的果阿海岸,在埃及的亚历山大图书馆和灯塔海岸,尼罗河的沿岸公路,土耳其的博普鲁斯海峡两岸,黑海海岸,南非的好望角,桌山海岸,德班海岸,阿联酋的朱美拉海岸,多瑙河夏日开满野芹的河岸,威尼斯的水岸街巷,济州岛的海岸,柬埔寨暹粒洞里萨湖的泥岸,我曾想过用我的眼睛饥渴的看这个世界,回首此岸仍在,脚下的我却依然踩在二十二年的故乡河岸。

有时候泥土也是岸,青草的路是岸,我们走过,时间流逝,岸留在那里,再去上上百次,也看不到曾经的人。家乡我爱去的一处青草路,二十多年前的一个中午,我曾经见过一条土色的大蛇。在家乡的北方,土龙是一种圣灵。今年,在我常去散步的台头河的岸边,也是中午,这种性灵对好天气有着洁癖版的爱好,西山的山头飘着几多白云,台头河的下游稻香湖畔有着纳兰性德的荷花庄园和祠堂,树上的灰喜鹊对我狂躁的不停地叫,我知道这个生灵有事情要告诉我,但是我听不懂,只是任凭它不停地叫,一回头,我看见此岸下面的河水里,有一条大蛇在优美地游动,快速地进入草丛,我感到另一种强大的生命的场的存在。此前,我一直来这里的岸边来看蝌蚪,看小鱼,看白鹭,看翠鸟,看河里开着的茨菰白色花和三片的三角叶。我只两次看到这条美丽的西山的性灵,二十多年后,在此岸的晴朗午后。

回首此岸,跑在清晨的此岸,拥抱此岸的生命,才发现脚下的大地河岸早已随着岁月的河流飘到相隔十万八千里远的距离,每个人的此岸都在流动,曾经的此岸坚固,仍然留在夏日的青青桥头,美人已远,心中唯留不舍,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如果可以,我愿不停奔跑,去追逐时间,追逐河流,那么此刻永恒,世界停止,宛如彼岸。回首是岸,美人香草,人淡如菊,那些留在纸上的笔墨和情绪,梅兰竹菊四君子。石门颂公元218年那些散淡舒展的留在石头里的线条,宛若一个个灵魂永存,与我对话,温润如你。

鲍勃迪伦有一首歌,是这样唱的:有那么一天,当我在画一幅杰作时,(生命,她,我,意义,思念,世界,故乡,岸,一切)将会不同。我猜想,那一刻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时间停止,生命绽放。

接下来的一年里我生命的首要任务便是完成这一件杰作。

2018年国庆前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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