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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可看戏,不可入戏(散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句子大全

我依旧记得那条路,那个时间,那个地方。

桃花三月中旬,是村子神灵的生日。每逢神灵生日,村里的长老都会从外面请来戏班子,以戏祝贺。这是风俗,也是一场难得的宴席。每年这个时候,无论是身在他乡的游子还是在家务农的村民,都会回来参加这个神灵的祭祀。让村里空荡萧索的大街小巷热闹起来,有了生机。

看戏,是那种古装才子佳人的戏,每个戏班子都有一双顶梁柱——花旦、书生,这两个人物,是重要级的,他们决定了一个戏班子的繁荣昌盛的命运。

家离戏场很近很近,只要走百步左右。傍晚,天渐渐黑了,喇叭开始响了,那些霓虹灯左闪右烁的,妖娆极了,灯火阑珊,乐声冲天,这气氛,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被感染了。这样的戏场还倒真的像是一个不夜城。

想去戏场看那花旦和书生的模样。我是个典行的行动派,心里一旦想什么,就付之行动。从衣柜抽出牛仔裤,麻棉上衣,随之换上了,顺手扎了个丸子头。带点零花钱,就哼着小曲儿出门了。

戏场如集市,看客真的如云。那一排排的木椅,铁椅,板凳都坐满了人,有老的,小的,中年的,青年的,他们只要忙完了活,就各自领着家眷来到戏场。满堂的交集声如同一大群苍蝇,嗡嗡的嚷嚷着。其实,再多嗡嗡的声音也始终绕着戏本和那花旦书生。

戏场的周边,全是小铺口,有应节气的水果,百变零食,机器制作的棉花糖,荧光类的玩具,大排挡…………着实就是一条小吃街啊,这里对小孩来说,无疑就是一个新天地,他们个个拿着零花钱,走到这个店铺瞧瞧,那个店铺看看,有中意的东西,一钱定音,脸上一股地满足样。

罗鼓声起,意味着一场戏要开始了,先前那般热闹的讨论声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静观戏剧。找了一个离那超级大声的音响的地,怕我那幼小的听力分贝会吓到,寻一处建筑,靠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戏。

戏子很多,个个都化上了妆。

那妆,浓,很浓;妖艳,很妖艳。花旦不难分辨,花旦与其它戏子往戏台一站,花旦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势和独特的美都足以令别的戏子黯然失色。浓浓的眉眼,珠翠的头饰,耀眼的衣服,美极了。

一场戏,若真的能随时牵动着看客的心情,那么,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好戏。

我始终静静地看戏,嘴角依旧翘起那抹弧度。那些忧愁的,高亢的阶段,依旧如此。很少把一场戏从头看到尾,一旦看到了开头,便猜中了结局,这是戏,死戏,剧本怎么写,就怎么演,无论过程是如何的高亢,结局始终如一。正因如此,对后几场戏便失去了看的兴致。

看到这,为自己曾经想要为一名戏子的那个小小梦想感到可笑至极。从前,看到花旦那般耀眼夺目,掌声隆重,便想着,有朝一日,我也要成为一名家喻户晓的花旦,穿着那耀眼的衣裳,化着那浓眉,演着一场戏又一场。现在想想都觉得可怕,戏子,一旦晚上,那张素颜则被浓妆取代,天天演着别人的故事,流着不关己的眼泪,这样的生活,得多虚伪,那又得需要多少勇气才可做到这般的虚伪啊。

无意间和台上一名戏子四目相视,便朝着他的目光,轻微的点下头,我在告诉他,戏演的不错。他也回了我一个微笑和眨眼,好似在说,谢谢我的观看欣赏的样。

花旦的梦是醒了,也在为那个时候的梦浅笑一番。那个爱做梦的年龄,有许许多多的小梦想,曾粉墨登场过,随之又逃之夭夭,还真为这样的自己感到一点点的嘲笑。

刹时觉得,那些看客,戏子很傻,但真的傻的万分可爱。

戏子入了戏,看客也入了戏,曲终幕谢,最后还是要一一醒来,继续生活。

不想看戏了,便买点这个季节的杨梅回去啃啃,来到戏场,除了看戏看花旦外,若不买点吃的,还真的不算是真正来戏场。

沿着满街的路灯,一步一脚印,那路灯下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了。回头看那不夜城的戏场,那满堂的看客,那妖艳的戏子,浅浅的笑了。

月光下,与心语。

姑娘,可看戏,不可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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