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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恋】我和女儿谈做人(散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历史军事

如何做人,做个什么样的人,这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涉及到方方面面。做为孩子的母亲,虽然我自身存在诸多毛病,但还是希望孩子做个受人尊重、喜爱的人。我深知唯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因为品行有问题而不受人待见,被众人孤立,陷入孤立无援,凄苦无依的境地,让心灵因为失去慰藉与温暖而感到活着了无生趣,从而失去生活的信念,陷入沉沦。

做为独生子女,如何做人更是至关重要,也必须做为人生的必修课。在我的潜意识里,早就有心塑造孩子的品行,也为此付诸行动,喜欢以聊天的方式和孩子谈做人,向她输灌一些做人的理念。这种闲聊加说教的教育方式还挺奏效,孩子还是能接受我们的某些观点,诸如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要低调朴素,不可无情、无礼。孩子在耳濡目染中渐渐受我们的影响,言行还颇合我们的意愿,纯真朴实,爱憎分明,不张扬。

但我终究不是非常合格的母亲,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路上,我因为我自身的孤僻阴郁,让她受到我的负面情绪的影响,性格变得木讷,不喜与人过多交谈。我曾忧心她情商有欠缺。

那是2003年冬天和2005年春天,我的父母因病相继去世,这对于远嫁他乡尚在困境中挣扎的我来说,是不可承受的打击,让我痛不欲生,原本性格内向的我变得更阴郁了。沉浸在悲伤中不可自拔的我,封闭自己,也因此忽略了很多,包括如何引导孩子。

当我猛然间发觉我已经犯下不可原谅的错后,我决定弥补我的过失,改变自己,对孩子变得温柔多了。我学会了尊重她,注意她的感受。我曾经在一篇旧文《向孩子致歉》中写过,有一次我调侃孩子太过,让她感觉很没面子,生气了。第二天上午,我在地里干活,反思自己的言语可能会给孩子心里留下阴影,我决定好好向她道歉。中午,我诚恳地向孩子认错,请求她原谅,并与她说了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她的不快当时就烟消云散,并在以后的学习中变得更主动了。

从那以后,我和孩子的交流都是愉快的,她也认同我的某些观点,并去践行。她的可贵之处,诸如好学上进,善待他人,不慕浮华,都是让我们很满意的。

但我渴望她变得更优秀,最好是能说会道,在人际交往这方面能大胆主动,成为一个高情商的人。于是,我不止一次在电话里鼓励她多与同学交流。

有一次,我和孩子在电话里提到微信好友这个话题。我说:“你也要和那些高中同学保持联系,别因为冷落他人太久了,导致关系变淡。我就是和以前的好友彼此间联系变少了,如今都没啥话说,变成点赞之交了。”

“妈,我不喜欢经常没事找话说,不太喜欢在微信里和别人聊天,我更喜欢见了面再聊天,那样更真实,自在。何况聊天是需要双方面你情我愿的事,人家心里若是没有你,你一个人单方面想保持关系不变也是白搭。我和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也很少联系呀,但我们一见面也有说不完的话。前几天谭玉从上海来南京玩,我接待了她,她听说我毕业后去上海工作,她就说要替我先找好房子。我们联系也少,但关系不还是像高中时一样好?大家平时都是各忙各的,很少打扰,但心里都记得彼此。我们与有些人的关系如果注定要变淡,那就让它淡呗。”孩子的一番话让我无语。

我仔细想想,也觉得孩子说的在理。

想想自己,我曾经不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兴冲冲地给这个那个发消息,又是问候又是祝福的,可又有几个人也对我嘘寒问暖呢?对我真心实意的,不还是那几个平日子里联系得少的人,那种有求必应,无事不聊的人吗?

孩子的话让我觉得她其实蛮有个性的,我相信她自有她的做人原则。

孩子从小到大,还是挺幸福的,总有一些亲人爱她,经常给她红包。我对此既感动于这些人的好,也觉得该是教育孩子学会不贪财,能抵制诱惑的时候了。我曾在电话里跟她说一些生活中的种种见闻和我们的切身感受,在唠家常、说感受的过程中告诉她做人的禁忌。我谈到曾有人因为找人索要区区红包不成而诋毁他人,也让他人质疑其人品,也谈得我自己贸然领了他人红包后,到需要还人情时,自己的手机里却没钱发出去,挺尴尬。我叮嘱她别再轻易接受别人的红包,学会面对红包时不容易动心。

她果真听了我的,以后凡是有亲人发红包给她,都没点击。

这次她过生日,她大堂姐发红包给她,开始也不肯要,大堂姐一再要求她点击,并撒谎说红包很小,没多少钱,要她收下。她这才点了。

表弟又做了爸爸,他们一家人在家族群里发红包庆祝。老公发消息要孩子抢红包。她开始不肯抢,我们说:表叔做了爸爸,这是大喜事,他发红包就是让大家抢的,和大家分享快乐而已,你也抢吧。没事的。

抢了两个,她硬是不抢了。老公说孩子脑子一根筋,我说:这才是好事,说明她不贪婪,这种人以后在社会上生存,更稳当。

三月二十四这天,是二姐生日。二姐在我们姐弟群发了一句感叹:还是我的大侄女最懂事,晓得打电话祝我生日快乐。

我听了二姐的话,知道言外之意,有点不自在。我清楚我孩子没有打电话给她。而我的孩子已经是二十一岁的大女孩了,是不是更应该懂一点人情世故呢?我决定发消息提醒孩子,让她也打个电话给她二姨。

孩子的回复让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说往年她也从来没在二姨生日这天特意打电话祝生日快乐,如果因为这次听了我的提醒后冷不丁打电话给二姨,感觉挺突兀,也别扭。这样刻意去为了讨二姨欢心,刻意做什么,让她感觉挺不自然,挺虚伪,也挺尴尬。她表示不想打电话。

我一想,每个人每年都要过生日,挺平常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因为二姐的一句感叹就强迫孩子去做她不想做的事。她也长大了,有自己的思想,毕竟不是我的傀儡娃娃,由我操控,我作为一个母亲,不必事事干涉孩子,勉为其难,也该尊重她的意愿。

我没有说什么,因为我也相信她不是无情之辈。记得小时候的她每次吃零食都会分给我们吃。看到我们干活忙时,也会不怕辛苦来帮我们。读高中时,在我生日那天特意为我买剁辣椒戴的胶手套。她放假回来后,也为她奶奶洗头打扫卫生,她走亲戚回来后,也给她小姑留零食。去年年三十,在二姨家过大年的她和远在四川的我们视频聊天后,看到了她爸爸憔悴的样子,生怕她爸爸身体出了状况,也躲进房里哭了很久,叮嘱她爸爸早点去医院检查……

她虽然性格内向,但绝不是白眼狼。我坚信这一点!

前些日子,在湖北谋生的二姐肾结石发作痛苦不堪,医生建议她回湖南老家住院动手术,在医疗费报销这方面更有利。姐夫也考虑到在异乡没人照顾二姐,他又要照顾生意,只得把二姐送回老家医院。

我知道孩子可能不晓得这件事,决定发微信消息告诉她,让她打电话给二姨问问情况。我担心她们年轻人太崇尚自我,这次我不容她找任何借口,直接留言:二姨肾结石发作,已回老家,需要住院动手术,晚上抽空打电话给她,必须的!

这次她也没异议,简短回复我:嗯嗯。

第二天晚上,我再次打电话问孩子,确定她有没有打电话给她二姨。

孩子说:“妈,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马上打电话给二姨,打了几遍没打通,又发视频聊天,也没人接。二姨自己后来又打过来了,她说手机没带在身上。还说两天后动手术。我们聊了很久,你放心好了。我平时从没这样一次又一次主动打谁的电话,发起视频聊天的,二姨让我破天荒了!”她在电话里又补充一句。

我知道孩子话里的意思,她可能想说:老妈,你女儿不是不识好歹,不知轻重的人。二姨动手术,不是小事,我当然会打电话给她问问的。你就放心好了。

几天后,我打电话给动了手术的二姐,她告诉我,孩子多次打电话发消息问她的病情。让她挺欣慰。

说话素来喜欢直来直去的二姐在姐弟群里告诉我们,在她动手术前后,哪些人日夜照顾了她,为她送饭菜,有谁打了电话给她问长问短。她边笑边说,直言只有大姐的大儿子没有打一个电话给她,还说亏她那些年那么疼爱他,给他买东买西,花了不少钱。

二姐的话让我明白二姐肯定是对大姐的儿子对她不闻不问感到寒心的。虽然二姐是边笑边说,也让大姐听了尴尬不已。我不知道大姐的大儿子是怎么想的,明明在家族群里看到老家亲人发的二姐动了肾结石手术打出来的碎石照片,却没有打电话问候一声,真叫人匪夷所思!

我决定打电话告诉孩子一切,并趁机借她表哥的事例对她说教一番。

“二姨告诉我了,她说你打电话给她问了她的情况,还嘱咐她注意什么,她挺高兴。我那天特意提醒你,要你及时打电话给她,就是不想让病痛中的她因为感受不到亲人的关爱而心寒。病痛中的人更需要亲人的在乎。这次二姨动手术,多亏了老家真心亲人的照顾。姨父又不在她身边,全靠这些人不离左右地照顾。我认为人活在世上,还是真心的亲人最可靠。你想啊,那年我们做生意亏了本,也是你二姨,小姑和堂姨借钱给我们东山再起,度过难关。这次二姨独自回老家医院做手术,也是你叔外公外婆和表姨照顾她。所以,我们要珍惜对我们真心实意的亲人。你的小姑,大堂姐二十年如一日疼爱你,你可要记得她们的好,还有其他对你好的人,你也要适当联系人家,别把人家弄丢了。如果我们对这些人都不以为然,那就真的会成为孤家寡人了。这次你强哥就太让二姨寒心了,连电话也没打一个给她。他又不是不知道二姨动了手术,何况二姨曾经那么疼爱他。平时我都随你的意思,不强迫你做什么,但关键时候该怎么做就必须做,千万别像你强哥这么冷漠,那就太没人情味了。”我对孩子说。

“妈,我知道怎么做的。别人对我们怎么样,我也清楚。平时不怎么联系有些亲人,同学,也是因为觉得大家都过得好好的,没必要去打扰,但有了大事,我还是有反应的。我也想过了,等我过年回家了,我也会用我的工资买礼物,包红包,去看望那些亲人,用实际行动报答对我们真心实意的人。強哥可能是真的变了。我决不会像他那样的。你就别担心了。”

孩子的话让我吃了定心丸,我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做为父母,我也清楚与孩子“谈”做人,尚还有点虚浮,毕竟听大道理如风过耳际,还是要我们以自身的亮点去征服孩子的心,让他们在自然而然中受到感染。如果我们自身存在太多缺陷,也就失去了说服力。我们更应该用行动与孩子“谈”做人!

虽然无论怎么做人,也做不了完美无瑕的人,但我依然愿意把《菜根谭》的一句话“处世不宜与俗同,亦不宜与俗异;作事不能令人厌,亦不宜令人喜”视为座右铭,以此勉励自己,引导孩子,用心解答如何做人的这张人生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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