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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相思一湖(散文外一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秦风秦韵

一、观鱼

一双小鱼,悬于相思湖岸沿浅水之处。清波微漾,白沙显底,小鱼儿静若两片细长的叶子。那蠕动的圆巧的嘴唇,似在诉说无数年来未了的私语。其甜情蜜意,细细观赏,至心凝神聚,我仿佛听到了水中温柔的声音。

正在静止时,一条鱼儿也许是被内心深处的真情打动了,情绪高涨,朝另一条鱼儿轻轻地亲亲一啄,顿时,双鱼相互追逐嬉戏,其奔梭欢跃的力度,象飞箭一样射来射去,透出了白石老人水墨的纸背。镜子般明净的水面,溅起一串串小小的水花,又象一阵小小的杏花春雨,飘落下来。鱼儿欢快地翻滚,其银鳞闪闪耀眼,其情趣戏水也戏人。

鱼儿在相思湖的水中,我在相思湖的岸上。

此刻真想,我和爱人在相思湖的水中,而鱼儿在相思湖的岸上。让鱼儿看看我们在水中倾诉爱情的样子,是否如此自然天成,是否如此亲密相溶,能不能感染打动它们的心灵。

二、赏月

相思湖的月,是野月。

城市里的月,在灯火的逼视下,象一个被时间驱使,劳心劳力,疲惫不堪的人,神色乏力而苍白。那月被高楼切割成块状,月光透不过钢筋水泥,也透不过各种物质和欲望的围困。

相思湖的月,在幽兰而空阔的夜空不顾不忌的悬挂一轮,在铁青而深邃的湖中沫浴一个。万古之月,之先是野性,而今在相思湖一碧无垠的夜空,还是傲然依旧,只是注视着那些挺拔的山峰,聚集的灵水,以及树木草丛,浪里水底的那些微弱而顽强的生命。

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有多长,相思湖的月不语,只是默默地以明净的月光为灯陪伴着山路的延伸;一滴压折草叶的露珠有多重,相思湖的月不语,只是轻轻地以如水的月光为手托起叶片柔软的腰身。

相思湖的月,弥漫着一种灵性,让山水露出的一些伤痕,慢慢愈合。而更多的风,使月光在湖面撒下一层旧时的细碎的银子,使月光在树叶上旋开美妙的玉足,翩翩舞蹈。

月之野,是灵性之野,是慧质在马上奔跑之野。相思湖的月,让那些金黄的谷粒,肥壮的牛羊,还有山里人的爱情,一起生长,一起收获,舍尽年岁,不离月。相思湖的月儿,真是一个大众情人,她教会我们如何自爱,如何爱人,还有如何相思。

三、裸泳

这样纯净的月光里,这样纯净的湖水里,这样纯净的风里,你不野一回,你不把衣褪去,你就白活了一生。

五条汉子,廖君戏曰,五条才鱼。在相思湖的夜色里,毫不迟疑,褪去最后一块用线缝织的布,把一切抛在脑后身后,赤条条,白晃晃,一个一个,扑入湖中。那个爽,只有身体被湖水抚摩,被月光抚摩,被山风抚摩,你才能感觉得到,真的不可言说。

人把身上最后一块形而美的布,自觉自愿的摘去,就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自己。山里的湖水,一点也不阴冷,还有些微温。平常里身体难见天日的那些地方,外面的世界看不到它们,它们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这时在灵水的触动下,开始了一次奇妙的漫游。五条个体的才鱼,五条不一样的才鱼,至少是一次面对面,面对背,好奇而赤诚的交流。

水中的月儿,你静,她就直直的看着你,一点也不色情;你动,她就躲进浪里,仿佛怕弄皱她好看的衣裙。廖君飙车可去西藏,钓鱼能坐一夜,是个真性情的玩家。他水性极佳,仰躺于水面,四肢平行,随湖水荡动,那悠闲自得。张君看着着抒情了:你是一条航行的帆船,快竖起你那高高的桅杆。几条汉子轰然大笑,却始终不见桅杆竖起,只有月亮下那象船一样漂浮的身子。

互相击水,随意上下,蛙泳,仰泳,自由泳,甚至乡野的狗刨式,把个湖湾扑腾的直响。这时,岸边传来手机的歌声:月亮之上。赵君赶紧光着身子去接妻子电话。问:在干什么?答曰:我们在裸泳呢!哈哈哈哈!爽朗的笑声,消失在山水深处。赵君站在岸边的石头上,光洁的身子,被月光赏赐了一身透明而柔软的丝绸。虽然没有大卫那肌腱暴突的力量,但也秉具了东方男子的神韵。

夜渐深,五条才鱼汉子闹腾的有些乏了。在湖边的白沙上仰躺小憩一会儿,又去湖里清洗畅游,然后上岸,穿衣。今晚在相思湖边美美地睡上一觉,明天又回到城市里像模像样的做人。

【汴河月】

汴河街来过无数次了,每每都是沿着新旧莫辨的街巷抑或柳梢依依的湖岸漫步,很随意的,无所欲,无所思。看如我者人群往来,又隐入城墙的暗处,听洞庭湖的水浪拍击岸石,濯洗舒缓在尘嚣中跋涉一日的心绪。在这簇新而充满古意的建筑群中,时光仿佛浸入了一层于古器皿剥落的锈色,变得像一个满怀智趣的老者,步态沉静而缓慢起来。此刻我觉得,一座城市的最曼妙处,就是那些让匆忙这个词平静下来歇脚的地方。而舒展的一切,会让我们有时间重返故乡一样回到身体之内,细细地打量自己,积聚一种梦境般的力量。

今夜,我从汴河街下来,依若隐若现蜿蜒的城墙而行。洞庭湖迷蒙的一片黑色中,前行的船只灯火闪烁,摇晃着水波,魔幻似水族怪异的眼;而那傲气的突突的大马力柴油机声,沉闷持续地灌往洞庭湖宁静的体内,把它弄得像一个膨胀的气球。那些笨重船只的身影,我在白天看见过,大多是装载湖砂和卵石的自卸驳,船头高高的伸出几十米的传输皮带机,像一只欲望极强的手。这些自卸驳有的载重量达到三千多吨,是洞庭湖里的巨无霸。它们在洞庭湖里上下穿梭冲撞,装载的砂石,堆起一座座山包,压得船舷都漫上了水花,源源不断地把沉睡在洞庭湖下亿万年的砂子和卵石,运送到在温润的泥土上疯长面孔相似建筑的工地。这种近乎掠夺的挖采,使洞庭湖,包括上游几条支流的水底生态,变得千苍百孔,不堪一击了。我在敲打流淌这些文字的时候,好像看到在洞庭湖日渐萎缩的水域,一条透明而灵巧的小鱼儿,张合的嘴唇,撮不到柔摆身姿的水草,也吸不到赖以生存的微生物,更失去了寓居的所在,四处哀戚的游荡。

这些使人和鱼类同样感到焦渴的境况无形地压迫过来,我的心情有些沉郁,急速把目光从模糊不清的湖面收拢,转过身去。这时,我的心地微微一颤,如轻柔的脸颊拂过一缕柳叶,如干涩的眼睛润入一滴清露,一幅典雅而精致的画面生动地出现了。一轮圆月,贴在汴河街古朴的屋脊,一条直线的三分之一处,两端是微微翘起的瑞禽,像是虚悬在一条静泊的小舟之上。月儿的颜色有些暗红,蒙上了一层旧旧的绒子,不像刚刚升起的新月,不知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红月亮。我从这氤氲湖水意气的旧月,读出了小时候看到的船工妻子等待翘盼的心事和容颜。月的身影,顺着屋脊一眼望去,在青黑色的天宇中,延伸着一种深度,似乎伸手可及的月亮,永远站在一扇心灵之门楣的外面。它拂去了尘埃,像石头制作的一块平面的镜子,捕捉着远方的事物,饱览融化着人世间微妙的细节。月的辉光,勾勒出汴河街建筑群错落的轮廓,这些流畅的线条,让我们感受一种变化之美的同时,也使我们触摸到了一种隐于事物深处的骨骼。

月伴人走,人随月行。一步一景,一景一情。我的记忆在汴河街的月色中,钩出了许多城南旧事。古城从北门古渡口开始,沿湖一直延伸到吕仙亭,都是繁华之处。北门到岳阳楼这一带的水岸,激流汹涌,地势峻峭,只有少许民居依岸架构,且很多是木板房屋。而上溯,过岳阳楼,湖面就变得宽阔了,水势平缓,岸坡也有几处青石板直抵码头。那时汴河街这一片,叫洗马池,吊桥,是古城南门遗下的地名。临街有许多清末民初的青砖瓦屋,听父亲讲,那都是旧时岳州城里显赫的官宦人家或殷实之户的庭院。高大的墙面,厚实而简洁;屋顶翘檐的瑞兽,像是在压制着什么,祈盼着什么,特别是在如水的月光里,狰狞的面目显现着一种神秘的景象。很多的神话和宗义,应该是和黑色的暗夜有关的,应该是和朦胧的月色有关的。顺着河坡,更多的是低矮的房屋,居住的人大多从事着和洞庭大湖有关联的职业,船工、挑夫、渔民、商贩等。我在洞庭湖的木帆船上,仰望过这片高低杂乱的区域,临河的木板房屋,几根树木支撑,河水遇到弯处,漩出几个洄水,又急切地流淌而去。从那些开启的细小木板窗口,不时有妇人的脸探出来,望望驶过的木帆船,认得不是自家的,马上把脸掩回木板屋里。在交通门的青石板码头,有跑常德的客班船。一声汽笛鸣起,半个古城都知道客班船到了,做事的不需要看钟点,就晓得大约的时间了。在沿湖的码头上,还有东乡来的伙计,推着木质的独轮车,帮着商贩行运货物,吱呀吱呀往来于大街小巷。

到八十年代,这里更是热闹非凡,云梦剧院、商业大厦、舞厅、照相馆、夜宵摊,市井须臾不离的气息,像洞庭大湖的水,汇集成了古城活力的源头。当思绪泛起,两个木刻般的画面,直扑而来。街河口拐角的边上,有一个摆连环画的摊子,很小的我,总是吮着手指尖,在缓缓升起的月色中,看着老者把那些印满神奇故事的图画书,慢慢地收藏起来,直到他瘦削的身影消失。我感到老者太幸福了,他拥有的故事,屋子一定装不下。这种过程,至今于我仍是一种享受。还有一次是过大年的时候,我们几个毛头孩子,在洞庭路上一边放鞭炮,一边瞎逛。当时大街上空荡荡的,两边的梧桐树梢纠缠在一起,冷月的清辉透不过来,在街灯的光斑下,整条街道像是一个隧洞。在那一瞬间,平日熟悉的街道变得陌生,变小了,躁动着要奔突出这隧洞,想往着隐入夜色的远方。

其实这些文字和记忆力不是平行的,有一种消亡得到了深化。散漫的姿态,累积着古城寻常的生活。那些砂卵石,那些灵动的鱼,那些木板屋,那些行走的市民和他们脸上细微的表情,都已经被月光收藏,都是黑暗中永恒的物事。

我查过《辞海》,汴是一个专指特定的字,古水名,开封的别称;而河与古城的渊源深厚无比;街巷则是城市皆有。我知道古城有汴河园,在文庙的下面,是一片葱郁的菜地,遇到暴雨,水流不畅,则积聚成了一片泽国。那是年少的我们常常在月色的遮掩下,干些偷瓜摘果趣事的好去处,现在已经改称另一个地名了。汴河街,不管这条街的名字怎样来历不明,我还是很喜欢它,有古意有诗意,修筑在养育万物蕴含宗教意味的水边,这就足够了。什么建筑都是从自身开始的,一个人也是从自身开始的。

汴河街是从自身开始的,汴河月也是从自身开始的。没有汴河街,何来汴河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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