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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何叹人生有秋凉(散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人生感悟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李璟如是说;

“万里悲秋常做客,百年多病独登台。”杜甫如是说;

“枯藤老树昏鸦,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马致远又如是说。

从古到今伤秋的诗人、悲秋的诗作犹如夏夜之星不可胜数。秋天真得这样不堪吗?我的答案是否定的。花草木树经历春风、夏雨的滋养,到了秋天才真正成熟了,给大自然增添了斑斓的色彩。秋天的美是理智的、成熟的,依如人,依如我这个即将万上五十岁门槛的男人。自游历了北京西山、蓟县府君山,在我的心中竟生出这样一种感慨来:“面对悲喜人生,何叹人生有秋凉”。

前年“十一”,诸事不顺。心情抑郁的我和友人慕名来到北京西山,浏览了中山先生曾经跸业的碧云寺,便和友人手挽手拾阶上山。当时正值下午三点多钟,天空晴朗,林木青翠参天。而声名远播的枫叶在秋阳的映衬下红彤彤得悦人眼目。石阶的宽度不足一米,高度也不尽相同。走到陡峭处,需弓着身子攒足了气力向上攀登。对于不好运动的我来说,登山实在是一件苦差。刚登了半个小时,就已汗透衣衫了。我气喘吁吁地跟在友人后面,不时地擦拭额头的汗渍。我当时的样子肯定是比较狼狈的,我从友人的笑声里、他人的目光里感觉到了。他们的笑声和眼神令我有些憋屈,有些泄气。就在我想打退堂鼓的时候,一个足有七十的男人竟然和我擦身而过,轻轻松松地抢到我的前面。我愕然,惊叹他强健的体魄。我羞惭,为自己半途而废的念头愧疚。于是,我抛弃向回转的念头儿,默数着脚下的石阶继续向上登。一、五、二十、六十、九十……

来到西山的琉璃塔旁,我们的视野豁然开阔,远处的山形披着或红或绿的衣饰,如驼峰、似长龙,呈现于空茫的天地间,呈现在游人的眼眸里。清爽的风扑面而来,如同有一双婴儿的手在抚弄我的面颊。我和友人绕行琉璃塔周围,友人情不自禁地赞叹“无限风光在险峰”。听到友人的喟叹,我的心突得一怔。是呀!我刚才如果不坚持,退了回去,我体验的只是劳累,怎能见到如此的美景?如果怕苦怕累,不想付出汗水和心血,又怎么收获成功的喜悦?站在西山的秋光里,着望松枝间的落日,我的思绪万千。我想到自己青涩的人生之春,也想到了曾经激情似火的人生之夏,而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含蓄、丰盈的人生之秋。

去年,仍是在多彩的秋季,我来到蓟县城北的府君山。这里我来过多次。树木刚抽枝时来过,树木郁郁葱葱时也来过。但是,因为黄帝曾经在这里向广成子问道,这里一直是我魂牵梦绕之所。据说广成子是道教的始祖,他将自己与天地融合,渴饮甘泉,饥餐野果,他赏清风朗月,听溪流鸟鸣,在这种古朴、空灵的境界里参悟人生的真谛和处世的大道。我来这里就是想和古圣神交,暂时抛开俗世的纷扰,拾取心中那片宁静。

早晨,瑟瑟的秋风袭面而来,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歌唱着。朝阳斜射山坡上,为坡上的野花涂上一层迷人的光,红的热烈,白的淡雅,黄的高贵,紫的沉静,各种各样的花儿在阳光的抚慰下争奇斗艳。山上既有柏树和松树的绿,也有枫叶的红,整座山仿佛穿上了一身带水纹的花衣。薄雾从山谷里升起,萦绕山巅树梢,似有似无,如梦如幻。呵!此时的府君山确与春夏两季不同,如果广成子在身边,不知他会做何感想。他肯定不会象林黛玉那样看花流泪,做那《葬花词》吧!?

府君山秋色正浓。我呼吸着清爽的空气,向山上走去。因为有了西山之行,我登山的心绪变得自信、闲适多了。我一边走一边健身,一边健身一边欣赏周围的美景。树木野花分列小径两边,有的花朵迎风摇动,有的枝丫旁逸斜出,似向我绽开笑脸,伸出迎客的手。穿行于幽林小径,仿佛置身于时空隧道。那些绽开笑靥的花儿恍然间,幻化成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王昭君骑着胡马走来;朱淑真紧蹙着娥眉走来;柳如是手托着诗帕也向这边走来。秋风撩拨树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种声音清心悦耳,似少女软语呢喃、浅呤低唱,而不是欧阳修笔下凄惨、悲怆的秋声。或许境由心生吧!身处那一时刻、那一境地,我更加喜欢上秋天。

面对眼前的秋景,我忘记了时间,忽略了路程。那些各具特色的草树山石就如一幅幅优美的山水画、秋景图,吸引着我前行,直到俯瞰全城的“瞭望台”。立于“瞭望台”上,我再次被眼前的秋景感动了。眼前的景致比春景大气,比夏景成熟,比冬景灵动,可是我没有贴切的词语状其美,没有动听的歌声赞其容。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我为刘禹锡的豪情点赞。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我为杜枚的安闲和洒脱鼓掌。因为就在那一时刻、那一境地,他们的诗句道出了我的心声。

游历西山、府君山,我的感悟颇多。我将来还要去那里,不仅要欣赏大自然的秋景,还要更深入地感悟人生的秋景。我知道,在人生的旅途上,处处皆风景。有乍暖还寒的初春之景,有骄阳暴雨的仲夏之景,还有风雪如刀的残冬之景。立于人生的秋景里,回望当初的春景和夏景,我以平常的心态追思经历的风风雨雨,把这些风雨当作秋天的果实,来充实自己的人生。立于人生的秋景里,展望未来的冬景,我把走过的人生之景当作自己的驱动器,静待苦与乐,笑纳得与失,继续为着理想而努力。

在人生的秋季,哪怕识尽愁滋味,我不叹人生有秋凉,只道“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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