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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香】老天给错了爸爸(散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伤心的句子

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风雨交加,犹如替这雨夜襁褓中的我泪流不止。我已经出生一个多月了,可是,一心想要延续香火的亲生爸爸,却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也许小小的我感受到了这份不融洽的孤独感,每天在床上,在妈妈的怀里,甚至在喝着那没有母乳甘甜的米糊时,都啼哭不停。也许我知道今夜又要被送走,被妈妈的背篓送到一个需要女儿的人家。

在出生的一个月时间里,亲生母亲因为我是女儿身,受尽了男人与婆家人的冷落,月子里每天自己洗尿片,自己做饭干家务,本就已经气血亏损的身子,哪里还会有母乳?看着小女儿没日没夜的抵抗哭闹,不吃米糊也不理会安抚的轻哄声,便屈从命运的安排,决定把我送出去,自己再生一个儿子延续夫家的香火,希望从此能够子凭母贵,扭转一下凄苦的命途。

一声声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春雨的嘀嗒声敲醒了一个男人的梦,这个男人便是我的堂舅——现在的爸爸。敲门的正是我的亲生妈妈,我已经在亲生妈妈的背篓里走过几十里地了,在几十个人家的床上停留过,但最终都没有成功地将我摆脱掉。虽然有的人家想领养一个女儿,也有的人家想领养一个童养媳,可是小小的我却倔强地用哭声去抵抗,用不吃不喝去抗议。仿佛知道这些都不是我想要寻找的家人一般。直到送到这个理应叫“舅舅”的爸爸手里,我才露出了这尘世间第一个笑脸,喝了点爸爸熬的米汤后便乖乖地睡去。爸爸和妈妈已经有两个儿子了,但心里特别想要一个女儿的,梦里不知多少次看见自己怀中有一个娇小的女儿,对他撒娇,趴在他的背上,撒欢嬉闹。此刻,看到自己怀中果真有了一个女儿,虽然面黄肌瘦,虽然有点爱哭闹,与自己梦中的女儿相差甚远,但爸爸还是用他所有的爱怜灌溉了我童年的美梦。

此后的日子,我就像爸爸肩上的小巨人,小小的我经常骑坐在爸爸的肩上,仰头看着月亮跟上爸爸的节奏,从村头走到村尾,又从村尾走到村头,走着走着,我便成了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

依稀记得那时大概三岁,路还走不稳妥,但就已经是爸爸的“跟屁虫”了。爸爸是村族里的厨师,方圆三十里乡邻有个白红喜事,都会请爸爸去做厨。做厨当然少不了一些杀猪作菜的器具,爸爸满满一篮筐全是刀勺杆铲的,而我只要看到爸爸拿出那个篮子,就会紧跟着爸爸,生怕他偷偷地自己去做厨了。爸爸每次都拗不过我的“粘”功,便一只手提篮筐,一只手扶着背上的我,那时的我可是出了名的“杀猪小徒弟”。每次酒席后,办席的主人家都会给爸爸提一大块猪肉,和打包一些扣肉回家。肉拿回家后,每次我的碗里都有三块肉,两个哥哥的碗里有一块肉,而爸爸和妈妈的碗里连一块肉都没有,只有蔬菜。有一天,我好奇地偏着小脑袋问:“爸爸,你和妈妈的碗里怎么没有肉呢?”爸爸笑着说:“经常都是在和猪肉打交道,看着都腻人了,不想吃。”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吃着那冒着油汁的醇香肥肉,那时的我被扣肉喂得像个小肉球似的,哪里还有当年爸爸口中的“面黄肌瘦”?直到有一天叔叔家的酒席上,我看到爸爸和族院里的人打赌,两人约定:如果爸爸一口气吃下三碗扣肉,便输给爸爸50块钱(那时的50块钱够给我和两个哥哥交一个学期的学费呢),乡邻亲戚都在边上起哄,为了所谓的“男人尊严”,更为了那够给我们三兄妹缴纳学费的50块钱,爸爸没吃任何东西,一口气吃下了三碗扣肉,然后一抹嘴,笑呵呵地拿走了“战利品”。我才知道爸爸并不是不喜欢吃肉,只是那时我们家本就只有爸爸一个人有田土份子,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只有过年才能吃着肉,平日里给人下厨得来的肉,爸爸哪里舍得自己吃?

就这样,在爸爸的掌心里,我虽然没长成一颗耀眼的珍珠,却是他心里那颗最亮的明珠。不管对谁说起自己的女儿,爸爸总是赞不绝口!可爸爸,您是否知道?女儿也愿意成为你最亮的明珠,一生帮你看清另一只眼无法看清的路?

我初中毕业不久,两个哥哥都已经到了婚娶的年纪。本就不宽裕的家庭,还得负担我上高中的所有费用,因为我喜欢歌舞,就连艺术班的老师都说我有能歌善舞的天赋,我多么想报一个舞蹈班。但,想到爸妈为了两个哥哥的终身大事劳苦奔波的同时,还得负担我这高额的艺术班费用,我便放弃了。不知道爸爸从哪听到了消息,便自己打电话给了老师,给我报了舞蹈培训班。当老师告知让我去舞蹈室练习时,我欣喜万分,每天放学很积极地跟着老师学拉丁舞,学民族舞,学各种舞蹈的基础,连做梦都想着自己有一天,站在舞台上尽情演绎自己的舞姿,时而衣袂飘飘,时而回风舞雪,时而娉婷袅娜,时而顾盼生姿……

这个美梦,刚刚开始飞翔就折断在楼下舍管阿姨的一声叫唤里。舍管阿姨叫我去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妈妈的声音。妈妈话还未出口,声音就已经哽咽了。惊觉到发生了什么不平常的事情,我连声问到:“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女儿,你爸爸的眼睛瞎了一只!”妈妈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五雷轰顶,让我浑身动弹不得。泪,如瓢泼大雨疯狂地肆掠着我的脸。妈妈自顾自地说:“本来在两个月前,你爸爸就已经感觉左眼看东西很模糊,可就是不肯去医院,依着自己的拗脾气,自己弄了点草药洗洗眼睛。”没等妈妈把话说完,我近乎咆哮地大声喊到:“为什么不带爸爸去医院?为什么不让医生给爸爸动手术?现在医术那么发达,有什么治不好的?”妈妈抽泣的声音更大了:“这个月我们发的工资全给你交学费和舞蹈费了,存的几千块钱准备给你大哥结婚用,你哥让你爸拿着去看医生,他就是不愿意,昨天去医院,医生说如果能早一个月,做手术倒是有成功机会的,但现在那颗眼珠已经坏死了,做手术也没用了,如果是换眼珠的话,需要几十万,你爸没等医生把话说完,就自己回家了。”听完妈妈的话,我挂了电话,疯一样跑到宿舍,蒙着被子把自己狠狠地抽了两个大耳光。都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成为爸妈的累赘,爸爸的眼睛怎么会完全失明?我哭到没有力气,恼恨自己的无能,谩骂自己就是一个扫把星,最后做了一个决定:从此放弃学业,为家里减轻负担……

好几年没回家了,妈妈说: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爸爸总是轻叹:“女儿在外面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吃上好吃的?”去年,我终于放下所有的工作与生活锁事,回家一趟,爸爸早早地就放下了地里的活,双手交叉地背着,在公路边来回踱步消遣等待的时光。一看到我下车便小跑过来,接过我所有的行李,迎我进家门。没有华丽的语言,但仅仅这一个动作,便足以让我眼红眶润。一路紧随在爸爸身后,只见爸爸满头的银发在风中摇动,一根根白发就像一丝丝白线串起了我所有的童年往事……

也许,从一开始,老天就喝醉了酒,把我的爸爸给错了,所幸后来酒醒了,又让我回到爸爸的身边,续写我和爸爸的一世父女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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