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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那年花开月正圆】那年那月(征文·散文)

来源:天津文学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小说纵横

岁月,总在漫不经意间缓慢增高,时间,总在风雨兼程中悄然流失,留给人们的总是那些抹不掉的记忆。

我悄悄地把时光拽回,那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的一天,日历已走到腊月二十三,天寒地冻的数九天气,也挡不住人们的匆匆脚步,村民们翻山越岭,提篮挎包,或奔乡镇集市,或跑县城闹市,大都忙着采购年货,过年的味道越来越浓。我出差办完事要返回,恰巧乘坐的长途汽车要路过我曾经下乡支农住过的一个小山村。是去那里看看呢?还是赶回家准备过年?我犹豫片刻,回想再三,但大山里乡亲们那淳朴善良、热情待人的品性,一幕幕地在我脑海中掠过,心中不免有些念想。再去看看吧!毕竟在那里工作生活过一段时间,还有一些熟人,机缘巧合,很难得的机会。

在望不到头的崇山峻岭间,长途汽车似蜗牛样缓慢地爬行在盘山公路上,吃力地喘着粗气。行驶到一公社驻地,短暂停留。我便下了车,驻足片刻,环视四周,弄清东西南北后,看着汽车继续向远在三十多里开外的县城方向驶去,我便沿着曾经熟悉的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走去。还有近十里路程,慢慢走吧。

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坐落在太行山西麓一个山沟里。寒冬腊月,山中更显荒芜寂静。我边走边观,小路一侧是土地贫瘠的荒山野岭,另一侧便是悬崖沟壑,灌木丛丛,黑黝黝的,给人些许阴瘆瘆之感。悠然间,看到几只山鸡从旁边灌木丛中扑棱棱地飞起,穿过数十米幽深沟壑,飞向对面陡峭之山,扬起脖颈,站在巨石之上“咕咕咕”直叫。独自一人行走,头皮有些发紧,毛发直立,似有一些怯怯之感。放眼望去,崇山峻岭,连绵起伏,天山之连,无有尽头,荒山之中巨石裸露,绿已然褪去。一些白桦、山杨虽然仅剩穷干孤枝,但依然具有强壮之骨感,洋洋洒洒地显示出一种气傲之神态,叶穷志尤存,挺拔屹立在山间田野之中。尤其是那伫立在山顶之上的白桦、山杨,那粗壮的树干,似有一种顶天立地之气魄。那坚硬的枝条,在努力地伸向天际探索云霄。再看那稀少松柏,在竭尽全力支撑着苍凉大山的绿,尤其在寒冷的数九时节,显得众多之山瘦了许多。顺着小道,上山下山,行至山涧,只见那小溪流裹着一层银银的冰,长龙般似地在山与峁之间缠来绕去,银龙下潺潺流水之声不绝于耳,又给人一种轻松愉悦之感。

心情愉悦的我,走在山间小路上。回想当年,在这里支农时,大山里乡亲们的热情好客,真诚待人,淳朴憨厚的人品,深深地感动着我。发生在这里的平凡故事、奇闻异事,总是闪现在脑际,挥之不去。我迫不及待地想踏进村里,看看经常念想的人们,和他们拉拉家常,叙叙旧话。看着,想着。“砰”的一声,我顺着响声瞭望,只见一人在山腰枯草丛中健步如飞,跃入灌木丛中,时而又弯腰捡起了什么,然后身手敏捷地从灌木丛中跳出,左手提三只兔子两只山鸡,右手拿着双筒猎枪,迈着坚实的步伐,竟然向小路走来。好熟悉的身影。

“老李。”我边喊边向他招手,片刻间,终于认清了这个身影。

“哎呀,怎么是你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稀客,贵客,哈哈哈。”老李说着笑着,近到眼前,老李伸出黑壮厚实的大手,拉住了我。我的手隐隐在疼,老李的手竟还是这般有力。几年不见,刚过半百的老李变化不大,竟还是那么壮实,只是两个鬓角已染上白霜。

“这寒冬腊月的,生产队没什么事了,出来练练枪法,顺便整点野味过大年。”李大有说完,拿起手中的猎物抖了抖。

我夸奖李大有道:“你枪法好啊,那么多战利品。”

老李憨厚地笑着,说道:“好了,咱们回家去,今天中午野味就酒,越吃越有,哈哈。”

正说着,“咕咕,咕咕”的叫声打断了我们之间的谈话,我与老李不由地顺着“咕咕”叫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山崖边上的石岩上,有两只山鸡在旁若无人地叫着,悠闲地嬉闹着。我扭头看了看老李背的猎枪,不好意思地摸着猎枪说道:“老李,你看,前面落有两只山鸡。”

老李会意地说:“那你就试试你的枪法吧。”说完,老李很快地装好弹药,把枪递给我。

我接过猎枪,好像自己就是一个神奇的猎手,蹑手蹑脚地向“咕咕”叫的方向走去。离有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我停住脚步,骄傲地挺胸仰头,胸有成竹地端起猎枪,三点一线地瞄准。可第一次打枪,心情总有几分紧张,胳膊有些颤抖,怎么也端不稳猎枪,那两只山鸡好像发现了我要打它,扑棱棱地飞起要逃跑。情急之下,我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猎枪响了,一股铁砂子弹射向了刚起飞的山鸡。可遗憾的是,两只山鸡敏捷地飞走了,且飞的无影无踪,一根羽毛也没留下,期望变为失望。老李高兴地“哈哈哈”笑起来,我脸有些发热,感到些许沮丧,看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蹴而就,只有勤学苦练,才会有所收获。回转身,我不好意思地对老李说道:“哎,我真笨。”顺手把猎枪还给老李。

老李一边笑着一边说:“没关系,以后多练几次就好了。这里的山鸡野兔很多,机会有的是。走吧,咱们回家吧。”

我提着李大有猎获的两只山鸡,李大有背着双筒猎枪,提着野兔。我们两人说笑着,向村子走去。

虽是数九寒天,但这天的西北风却是弱弱的,似快要静止一般。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红红的太阳挂在遥远的高空,照耀着大地。在嘻嘻哈哈的漫谈中,我与老李,甩开膀子,迈开大步,不停歇地走在山间小路上。渐渐地,身上感觉热乎乎的,头上也渗出些许汗水。整个身心真正感受到了,再寒冷的冬季也有温暖的时候。

老李,名叫李大有,是个苦命儿,生下刚一岁,母亲患重病离他而去,奶奶一手抚养长大。自幼习武,练的一身好功夫。十六岁时,李大有身高已达一米八,浓眉大眼,天庭饱满,肩宽腿长,魁梧健壮,手大脚大。性情开朗豪爽,乐于助人,好抱打不平,在村中声望极好。李大有生长在战乱时期,又由于家庭贫困,没有上过学。直到解放后,在村里组织的扫盲识字班中,学了一些文化知识,倒也能看书读报。

曾记得,村里人和我讲过李大有打鬼子的传奇故事。解放前,李大有家住在峁后沟的一个窑洞里,独门独户,主要靠打猎做短工为生。那年,李大有的奶奶患急病,请来郎中,号脉诊断,开出药方,可有几味药须到十里开外的镇上去买。李大有便急匆匆地跑到镇上买齐了药,不料在回来途中,遇到两个小日本鬼子,拿枪逼着他再返回往镇上走,李大有心里明白,这是抓民夫干苦力的,但干了苦力的,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来。在两杆三八式的逼迫下,李大有只好举着手再往回返。小鬼子嫌李大有走的有点慢,时不时地用那畜生似的脚踹李大有几脚或者用枪托打几下。李大有恨的是咬牙切齿,但也只好忍耐着。艺高人胆大,李大有一路走去一路盘算。当走在一处地势险要途中,愤怒的李大有,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鹞子翻身,两只三八式已紧紧攥在自己手中,失掉枪的小鬼子着了急,一个猛扑上去抱李腰,一个用力抱李的脑袋。

李大有武艺高强,再配有气功,两小鬼子哪里是他的对手,只见李大有大喊一声:“小鬼子,×你祖宗。”脖子脑袋用力一甩,一小鬼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叽叽呀呀”叫着,便向着小路旁边五十多米深的山沟里去了。另一小鬼子见其状,在背后,死抱李大有的腰不放,李大有则不慌不忙,深吸一口气,屁股超前一闪,丹田之气集于一处,猛地向后一撅,轰的一声“屁”响,那小鬼子“乌里哇啦”喊着,霎时,便倒栽葱似地窜进那两米开外的深沟里报道去了。“狗日的小鬼子,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打猎的喜欢枪支弹药,李大有提着两杆三八式又转到沟底,把小鬼子的子弹手雷全都卸去,用鬼子外衣打包好。李大有提着所有战利品,唱着“哥哥上山打豺狼”山村小调,潇潇洒洒,便回家去了。当年,魁梧健壮一米八多的李大有也只有十八岁。

过了一段时间,李大有的爹去山前村子里办事时,突然,有一队鬼子闯进村里,横冲直撞,大肆抢粮抢物。同时,把那些来不及跑掉的男人也都给抓了起来,有几个村民要反抗,惨被毫无人性的小鬼子拿刺刀当场给捅死了,其余二十多名男子,被鬼子抓了民夫,从此了无音信。后来听说,小鬼子把抓去的那些民夫,在修完碉堡及工事后,全部给残忍地活埋了。丧尽天良的小鬼子时常到村里奸淫掠杀,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在共产党八路军的感召下,李大有的爱国情操铸在心中。李大有便想到参加八路打日本鬼子,为父报仇,为乡亲们报仇。可又放不下几近失明的老奶奶,于是和附近村里十多个后生拉起了民兵队伍,李大有先前缴获的两只三八式也派上了用场。为解决枪支弹药少的问题。这支民兵队伍在鬼子经常出没的小路上,找了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在那条小路旁边伫立的崖壁之上,准备了几十块巨大的石头,日日在那里观察。

说来也巧,没几日,有一小队鬼子途径这里,前面一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像送丧般嚎叫着,上面坐着三个鬼子,后面跟着九个,背着三八大盖,目中无人,耀武扬威地走在山道上。时机已到,鬼子到达伏击地点,李大有他们用尽全身力气,把那带着家仇国恨的巨石轰轰隆隆滚了下去,霎时,哭丧的摩托车载着三个鬼子毫无反应,就被巨石砸到深沟见阎王去了。其余九个鬼子哭喊着,在惊慌失措中,全被巨石砸死。没费一枪一弹,大获全胜。

自此后,李大有的民兵队伍,齐心协力,家仇国恨,非报不可。他们经常在鬼子出没之地,设埋伏,打冷枪,埋地雷,烧粮仓,整的这一带的小鬼子是焦头烂额,提心吊胆,恰如秋后的蚂蚱样。这十多个人的民兵队伍采取的是游击战术,在这雄伟连绵、群峰巍峨的太行山上,犹如蛟龙得水,如虎添翼,来无影,去无踪,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今天打死一个,明天打死两个,天长日久,日积月累,竟也打死数百名小鬼子。

在这逶迤群山里,也是八路军一二九师经常活动打鬼子的地方,李大有他们不仅配合八路军打鬼子,也经常为八路军抬担架抢救伤员。

徒步一个时辰后,我与李大有走进村子。这个村子北面依一座大山,南面傍一条小溪流,住有五十多户人家。大都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庄稼人生活,眼下正值隆冬农闲季节,一些村民忙着出外赶集采购年货,一些村民窝在家中,蒸煮食物,缝补衣物,忙着过大年事宜。还有一些村民围着火炉侃大山或玩扑克下象棋。村子里的土路上少有人走动,显得有些空旷静寂。村中大多为老旧的砖石瓦房,也有十多户人家,住在顺着山势崖壁修建的土窑洞中。村中枣树泛多,还有两棵千年以上两人也难以抱住的老槐树,叶子已剥落,光秃秃的,显露出一种农家村落悠久历史的厚重感与沉甸甸的沧桑感。树上大如灯笼的喜鹊窝清晰可见,伫立在枝条上的几只喜鹊正在翘首摆尾,起劲地叫“喳喳”,为这僻静的小山村增添了几分生气。

进村不远,,往右一拐,步入一个干净利落的小院,院里有三间陈旧的瓦房,外带一间厨房,另有一个不大的储藏间,里面放满了农具。院里长有一棵很大的枣树。三间瓦房里,正中间墙壁上挂着一幅毛主席画像,两边悬挂一对条幅,上面书有“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工整楷书。地上摆有一张方桌,放着两把老式圈椅。两侧各放着一个自做的枣红色木头大扣箱,还有几个用作放粮食的大小不等的土瓮。房间里家具摆设极其简单。再有,就是在房屋的靠窗户两侧垒有两个大土炕,新糊的窗户纸上贴有几对红艳艳的窗花。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农家小院,时代特征尤为明显。

“丫头,快打点洗脸水。”李大有边放东西边喊着。

不一会,一个身材苗条、长相俊俏的十八、九岁的姑娘从厨房走出,端来洗脸水,她见是我,笑嘻嘻地说道:“是你啊,真是贵客,快洗洗脸,饿了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丫头那俏丽的身影进入我的瞳仁,我惊讶地说:“哎呀,几年不见,这丫头都成漂亮的大姑娘了。”

李大有说:“女大十八变,也该找婆家了。我们今天是野味就酒,畅饮开怀。”

丫头红着脸嘟囔着小嘴洗菜去了。

我洗完脸,左看右瞧,不见李大有的妻子,便问道:“老李,你婆姨怎么不在家呀?”

李大有笑着说:“我那婆姨是个孝顺女人,这不快过年了,回娘家去看望她那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了,送点年货,再帮着干点活,过几天就回来了。儿子当兵两年了,去了东北。”

我两人刚坐下,正聊着,突然,大门口有一村妇在大喊:“大有,有人打架了,我们劝不住啊!你快去啊!”

“谁家吃的多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事啊?我去看看。”李大有边说边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打架之事,李大有也管,好生奇怪。我便走到院子里的厨房,问正在洗菜做饭的丫头道:“村里打架也叫你爹去?”

丫头说道:“你不知道,这几年,村里选他当了个治保委员,除了生产上的事,其他乱七八糟啥事也管,你说也怪,无论谁家闹事,只要我爹一到,就平安无事了,村支书、生产队长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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